听岚不语

被期待,被背叛,被希望蒙蔽双眼

一生相依(九)

我带着文来了

_(:_」∠)_


“哈哈哈哈——精彩。”循声望去,一个黑衣男子踏出了阴影,一身鬼气让人辨不清楚面目。


“夜已深,不知这位兄台有何贵干?”魏无羡二话没说直接截住男子走向江澄的路。


树声起,一时之间气息阴冷非常。


男子倒是不恼,一双少见的眼睛又大又圆,笑起来自带喜气,小虎牙更是让人感到亲和。


“借过。”


风不动,身已至。


趁魏无羡没反应过来,男子已经拎了江澄撤了百丈之外。


饶是他身手不俗也只是抢下了一管陈情。


寸寸收紧的手指又慢慢松开了。


不急。



“十恶不赦薛成美。”


“为虎作伥江晚吟。”


不多久,到了一个院子里,薛洋把江澄放下来。


“我可没打算帮你,别想了。”江澄一离开便后退几步拉开距离,面色上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江兄某要这么快拒绝,先看看再说也不迟啊。”薛洋倒是自顾自拿出一个破破烂烂的锁魂袋,眼睛眯起来,里面善意没几斤几两,一双沾了不知什么东西又黑又黄的手伸过来,连带着那个袋子。


江澄不用看就知道里面的魂魄极其破碎,摇一摇就能碎成渣,被风吹走了。只不过这么齐整的裂痕怕不是什么好事情。江澄撇了一眼


“恕江某无能,无能为力。”江澄敛目,送回去,“阁下另寻高见吧。”


谁知薛洋顿时变了脸,一张笑脸换了修罗面。他跨步来到江澄面前,狠狠揪着他的前襟,质问中满是疯狂。


“你怎么做不到?你不是夷陵老祖吗?你一定可以的,一定可以的……”说到最后仿佛是在说服自己。


江澄很想当场翻白眼。这锅是丢不掉了吗?若要说夷陵老祖,那可是魏无羡的大名,他怎么能平白无故污人清白?


不过他这个样子,怕是疯魔入心,堕魔也是临门一脚的事情。还是先不要刺激他了比较好,毕竟自己的师兄可是一定会来寻自己的,到时候看到自己被薛洋弄死了,也不知道谁先疯。


心下思量不过须臾间,忍不住叹了口气。


“那我试试看吧,先说好,这事情可是个苦力活……”江澄惨白十指张开,掂了垫锁魂囊,笑中带着一丝嘲讽,“这魂儿碎成这个样子,你是想让他死还是想让他——”


“永不超生?”



寻着了城门口,终于进了这义城。


魏无羡借着这段路回忆了一下关于薛洋的事迹。这接下来的尸块怕是跟这薛洋脱不了关系。


魏无羡无意识摩挲陈情,烦躁的心情终于渐渐安下来。江澄把它留给他,肯定是有什么打算的。也许是要让他去做什么,也许……这陈情不能由他拿着,要不然会出什么更糟的事情么?


义城中人善丧葬之物的制作,手艺精湛,也是凭此讨生活。只不过也许是都是这样的人,城中满是阴魂的气息,风不起,凉意早已爬上脊椎。


雾不知什么时候起了,前后几丈之地只余白茫茫。


魏无羡停下脚步,左手随便格挡,右手祭出三毒,一到剑气直直朝前去。


“啊?这是……三毒!舅舅!”对面传来金凌的欢呼。


魏无羡上一秒收起剑,下一秒怀里多了个外甥。魏无羡抬头看,几个蓝衣弟子也显出了身形。果不其然是那蓝氏小双壁。


“你们怎么来了?”魏无羡摸了摸金凌的头。外甥吃的太好,个子窜的太快,摸头好累。心下决定去坑几顿金子轩的饭,魏无羡拍了拍金凌的肩膀,推开了他。


“我是收到了沾血的信,寻着作祟的人就半路遇着了他们,说开了发现遭遇相同就一起走了。”金凌显然对舅舅把他推开的行为不满,撇撇嘴,但还是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蓝氏子弟两个,还有几个其他门派的,再加上金凌,这出戏是越来越大了。


魏无羡笑起来,领着一群小孩子,寻个有人的房子敲门去了。


一旁的金凌看得胆战心惊,那个笑,是从未见过的阴冷狠厉。金凌没见过夷陵老祖,自然认不出那个招牌笑容。


没见过的当然不止他一个了,毕竟那是很久之前的故事了。



阿婆似是见怪不怪,碍着魏无羡死皮赖脸的招数终是没办法,放了他们进来。


旁边金凌还沉浸在自家舅舅竟然如此不要脸的震惊中,就被使唤着去干活了。


我怀疑这个舅舅是假的,他居然使唤我!舅舅不是原来那个舅舅了,他不爱我了!


蓝景仪难得看到金凌一脸委屈的样子,虽然自己中了尸毒粉还是忍不住去逗金凌,惹得后者将碗沿直接怼了过去,滚烫的粥差点没让他直接跳起来。蓝思追见状急忙去调节,一个头两个大,和事老不好当啊。


魏无羡倒是饶有兴致看着小辈打闹,久违的少年肆意教他怀念,曾几何时,那紫衣少年与他何尝不是如此。端碗尝了一口热粥,辛辣充斥,强打起精神。阿澄还在等他不是吗?


“魏宗主?”是那个面生的小孩子,一脸惊慌。不够镇定啊。


“怎么了?”魏无羡不紧不慢走过去。


“外面好多人啊,但是他们都好奇怪!”压低了声音,仿佛怕引来那些东西。


“哦,没事儿,不是死人。”魏无羡恶劣地等小辈们松一口气,再把下半句补上,“不过马上也不是活人了。”


听到小朋友们一口气硌住的样子,魏无羡更是愉悦,伸出食指压在唇上,装神弄鬼的架子撤不下来了。


“马上,就有贵客来了,你们好好收拾,别叫人看了笑话。”


一言毕,一个黑衣人从上破开屋顶落下,一柄宝剑寒光毕露。


江晚何归(十 下)

战场嘶鸣的泱泱众人,乌鸦唱诵着归途无处,不过又一具皮囊没了魂儿,谁又被谁压了一头。


半月余未见,魏无羡紫衣加身,已然一副宗主样。说不得少年豪杰,看不见鲜衣怒马,吐一口气尽是血腥,分不清是敌是友。


他们是地狱而来的恶鬼。


江澄藏身于战场边缘一处石头,他没想到魏无羡会这么疯。他本想把自己的命剔除,左右一个江晚吟,也不会影响什么天下大局。他做了那么多年宗主,怎会不知,一个人的消失无足轻重,总会有一个人替了他这个空缺,历史的发展不会由于一个人的缺席改变。但是,魏无羡修鬼道,乱天下,一时之间,天道式微,若不然,也不会遭个万鬼而噬,魂碎身陨的下场。可是这一次,魏无羡的金丹好好的,只不过自己再无执剑逍遥的机会罢了。


所以,为什么,你身上还有那么浓的鬼气?


师傅早早跑路了,忒不靠谱。不过师傅祈福避祸的能力不是摆设,他怕是不想自身灾祸累及他俩,急急忙忙做出一副嫌弃嘴脸。江澄自认自己看人的能力也不会太差,回首窥见的偶尔露出的悲切总不是作伪。逆天改命,拼的总不是心血来潮,两个人的命太过天真。无知稚子却也懂抗争是得来不易的天机一破。


你这样,要我怎么办呢?


师兄。


花雨翻飞,纷纷扬扬散了一地。晶莹剔透的花瓣一及地,几星火焰亮起,顿时繁复线条勾勒出巨大法阵,炽热之意扑面而来,错愕间,不少人便被斩于剑下。


魏无羡心知这火焰是冲他而来,声势再浩大,火焰不是凡物,修为愈高限制愈大,更何况,自己早已偏离了正途。


他想起被发现那一室符纸翻飞下师姐和江枫眠失望的表情,虞夫人一脸愤恨,那一句话振聋发聩。


她说:“你就是这么糟蹋阿澄拼命给你留下的前途吗?”


可他不在了,这样子的前途他不想要的,太孤独了,窒息缠绕着喉咙无法呐喊,连疼痛都是奢侈。


虞夫人虽然已经与江枫眠说好了合离之事,但是这种关口上也不能置身事外。她还在莲花坞,她还是莲花坞的主母,上下一心,个人情爱就该放在一边,这些年说不得怨不怨,恨不恨,但她就是这个样子,一身傲骨不低头。


她允许了魏无羡以代理宗主的头衔,带领江家子弟上战场。留下的人由她和江枫眠带着,莲花坞不能没人看着,保不急被反杀一场。她不喜魏无羡,一直如此,不是因为江枫眠的风流债,只是因为魏无羡的性子太容易招祸了,一个从未将家放在第一顺位的人,怎么能放心。所以她拼命期盼江澄能早日独当一面,不要依赖魏无羡,哪怕魏无羡事事压他一头,要不然,哪一天魏无羡不在了,你该怎么办呢?兄弟情深又怎样,指不定哪天就闹掰了,到时候难过的肯定是自己死心眼的儿子。情深深深深几许,不要得个人心两空。像自己,多难看。


不过现在,魏无羡性子却是沉稳了不少,这江家总不能真让阿离来,魏无羡,不要再让别人失望了。


不要再让阿澄难受了。


毫不在意看着魏无羡面色苍白离了莲花坞,十几鞭紫电怎能跟阿澄相比,便宜你了。天大地大,孑然一身也不能倒下,为了死去的和没有死去的人,这片大地埋葬和未埋葬的骨头和冤魂。


江澄没有和魏无羡见面,趁着战局倾斜至他们这边便急匆匆离开了。


他还没有想好怎么面对魏无羡,本来已死的结局,现在又再次出现,他会生气吧。


反正找机会,把他身上的鬼气除去就行了吧,只要熬过去,等到江家发展壮大起来,就没人就随便对他指指点点了,那样子的话,魏无羡应该就没事了吧,所有人也会好好活着的。


连日忧思太过耗费心神,江澄倚在树枝便失去了意识。梦里的魏无羡顺着他给的走向走完了一生,他也跟游魂似的看了他一辈子,最后的最后,他将剑捅进心口,质问江澄为何抛下了他。


指尖传来的痛意唤醒了他,然而面前的却是修罗地狱向他招手。


死人,或者说死人的肢体,铺满了树下,黏腻的血腥味如此新鲜,扑面而来的鬼气缠绕着那一管如此熟悉的黑笛。淋漓的血自剑上漫下,一时间,噩梦与现实重叠。


那人翕动唇,问他。


“你为何要抛下我?”



冲天的怨念已经惊动了某些修士,这样下去,一切,就要回归原来的样子了。


怎么办啊?


从未如此无力,接下来的结局和树下向自己张开怀抱的恶鬼。


“我从未抛下你,从来都是你负我不是吗?”


一生相依(八)

今天的魏哥也在为自己的白菜担心


“诶诶,魏兄你这是?快把剑收起来吧,怪吓人的。”聂怀桑摇着扇子进来,被随便的寒光吓得一跳脚,门槛一拌,差点摔出门去,好不容易站稳后忙掩着脸,只余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聂宗主,请坐。”江澄对魏无羡使了个眼色,后者识趣收剑,乖乖站在了江澄身旁,端的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江澄倒了杯茶推到空位,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哈哈?这位是?”聂怀桑一掀衣摆,施施然坐下,放下扇子,不紧不慢拿起茶抿了一口,热气氤氲中眼睛滴溜溜转起来。


“聂家的祖坟也该修修了。”江澄没接话,放下杯子,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噗嗤——”魏无羡饶有兴味勾起了唇角。


“要不然,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被塞进去,范不得得糟心了,是吧,聂宗主。”江澄直视聂怀桑,不怒自威。


“哈哈哈——这位公子说什么呢?”听此,聂怀桑干笑着,打开扇子不停扇了起来,移开了视线,冷汗布满了后背。


“是吗?”江澄皮笑肉不笑,曲起手指敲了敲桌子,凑近了聂怀桑低声,“私仇还是不要随随便便拉别人下水吧。”


“江公子?”被冷落在一边的蓝曦臣皱眉,一向的好脾气也有点绷不住脸皮了,显然对他无视他人的做法很不满。


“没什么,一些私事罢了。”江澄站起来,敛目恢复了冷漠的样子,拂袖推开了门,“夜深,江某去休息了。”


“那在下也告辞了。”魏无羡也是转身,到了门口,顿了顿,“承蒙蓝二公子厚爱,魏某早已心有所属,请另寻良缘。”


蓝忘机紧紧抓住了袖子,一双琉璃眼泫然欲泣,却不敢让眼泪落下。他知道的,这种时候哭出来,只会让自己更为难堪。


月色凄清,一如多年前的乱葬岗。


一大早江澄就和魏无羡离开了。


江家的人也回去江家了。金凌自是被闻讯而来的金子轩提着回去了,这次怕是少不了一顿教训。蓝家小辈也是跟着自家长辈回了本家。魏无羡和江澄揽了找寻剩下尸块的活。蓝氏双壁倒是回去准备即将到来的清谈会去了。


“蓝家倒是会撂担子,你倒是傻,冲上去给人家当冤大头。”江澄坐在纸鹤上,托腮嘲笑魏无羡。昨天他可是把蓝宗主给得罪了,魏无羡这一出也不仅仅是为了给自己找罪受,更是为了他的。


魏无羡搂过江澄,桃花灼灼尽数化作他那一双眼,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这件事情咱俩要是不接下来指不定又有什么流言出来毁人清誉了,更何况 我家澄澄这么厉害,肯定一出手就能解决,让那蓝家欠我们一个人情也不是坏事嘛。”


“你倒是会给自己找借口。”江澄顺势躺下,枕着魏无羡的腿,半眯着眼把玩着垂下来的发丝。


这纸鹤是江澄折了用灵幻来的,充作代步工具极其合心意。魏无羡早就探过,江澄身上没有半分鬼气,倒是有一股更为纯粹的气,整个人更偏向天地滋生的精怪,自带灵韵。江澄也不隐瞒,告诉他被外力化去了怨力,现在体内流转的是灵,与灵气相似却截然不同,最直观的便是他没有金丹也能调用灵。阴铁本为灵物,自是最好的储存之物。只不过,灵的使用免不了损耗,若要补充,需得去灵蕴藏丰富的深山老林,一来一去不免费时费力,也容易被人抓住机会暗算。这也是江澄不愿意轻易动用陈情的理由。


魏无羡把玩着已然变色的笛子。通透玉质自带温润似水,如同怀中的人一般美好无限。


“阿澄,你回来就好,师姐她很想你的。”魏无羡冷不丁提起,将陈情塞回江澄袖中,拉过纤纤十指把玩起来。


“……我知道。”江澄由他去,指尖猛然的攥紧昭示了他不平静的内心。


粉嫩的指尖被涂上了黑色的汁水,带着几分可怖。魏无羡揉着手,将手指掰开,细细端详着。他怎么不知道,他只是害怕罢了。不过没事的,我会一直陪着你的。请不要继续害怕了。


魏无羡轻啄江澄指尖,招来了对方一记白眼。


“轻浮。”


“美人当前,怎么能不心动呢?”


“想尝尝半空掉下去的滋味吗?”


“诶诶欸,我错了!”


在魏无羡和江澄打情骂俏的时候,一个黑影悄无声息逼近。月色掩映,银光微动,随便出鞘斩落,一双凛冽红瞳满是杀意。


黑影幢幢,纷纷现身。


“阿澄。”


“嗯。”


江澄揽袖,指尖微动,掐了个诀,收了纸鹤。同时一把符纸自动从袖中飞出,定于面前。江澄浮在半空,指尖一点,符纸中窜出了灼目的火焰,余威震慑的同时也让黑影移动速度减慢了不少。这一下,倒是方便了魏无羡。随便和三毒双手同时使出,凌波踏叶,在空中也是丝毫没有被动,剑锋蕴含游龙之意,灵动百变,江家的剑法在他身上显露得淋漓至尽,是该赞一句好风姿的。江澄黑发飞舞,间隙间窥见的寒光闪瞬,只是勾起了嘴角。


“雕虫小技。”


黑影不多久便少了大半,只不过不远处隐隐传来了低吼。是走尸,数量不多。


“师兄,小心了。”江澄反手打出一张符咒,刚好贴在魏无羡面门处,“尸毒粉。”


“多谢师妹。”趁机抛了个媚眼,惹来一个结结实实的白眼后终于正色,魏无羡祭出七分灵力,一剑斩断所有黑影,对着愈发接近的走尸便冲了上去。不急不缓,随便荡开走尸变异的尖利指甲,三毒紧随其后,狠狠拍在尸体上面,嗡鸣隐隐。三毒随便皆为凡间难见的宝剑,若是凡铁,这时已化为几截了。魏无羡不敢轻视,打太极般将走尸聚集起来。这尸体打不得,戳不得,金刚之质已显,内在还有不少尸毒粉,只等树梢上的紫电一鞭下来看看能不能解围了。


江澄专注估算着,看着差不多了。


“师兄!”


魏无羡躲开一个走尸的血盆大口,腰一矮,扫过走尸下盘,乘着尸体肩膀一点一跃,捡了处地方落下。与此同时,紫色闪电自空中闪烁,长鞭缠上所有尸体,一扯一散,再是沉沉一鞭,十足十的力道,登时打散了残余的怨念,先前还耀武扬威的走尸纷纷倒地。


江澄收了紫电,走到魏无羡旁边偷偷瞟了几眼。很好,没让自己受伤。


“阿澄,来者不善。”魏无羡收剑入鞘,难得没有嬉皮笑脸。刚刚他们遇到的,不光是黑影,还是走尸,很明显是出自一人的。而且对方极其精通鬼道,他和阿澄联手也并不轻松,若是贸然入城遇敌,对付起来肯定会十分棘手。


“你知道薛洋吗?”江澄倒是不在意,理了理发带和衣袖。


“薛洋?”


“灭了常氏的那个,先是给温氏卖命的,后来被招募为金氏客卿,再后来……死了。”


“他没死,还在义城?那么……”魏无羡眉头紧蹙,握紧了手中剑柄。


“不过刚才发生的应该不是他故意的。”江澄坦坦荡荡看向魏无羡的双眼,“他认识我,没必要为难我。”


“阿澄你……你和薛洋……”魏无羡不可置信睁大了双眼,寒意蔓上指尖。


那双眼睛,此刻红的刺眼。


今夜,是不是,太过于冷了?


[羡澄生贺]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就放狗

这里是 @十八子 组织的贺文活动,祝看文愉快


莲花坞,最美不过是那一片连天碧波荷塘。


只不过,今天。


“呜啊啊啊!狗啊啊啊啊——江澄!江澄——”魏婴立马扒住江澄的腰,不顾江澄一脸嫌弃,哭丧着脸恨不得整个人粘在江澄身上。


“去去去,走开!好了好了,走了走了,还不快给我下来!我的腰都快断了!”故作凶狠把喜欢的小狗狗赶走了,江澄用肘戳了戳身上的大型挂件,白眼都快飞出去了。


“师妹啊,果然你最好了,你可要一直陪着师兄啊!”一把眼泪一把鼻涕,那还有莲花坞大弟子的风范。惹得同为奶娃娃的江澄颇为嫌弃,白眼翻得都快抽筋了。


“你赶紧闭嘴吧,江家的脸都给你丢光了!”江澄踹了一脚魏婴的屁股,力气不大倒惹得后者嚎开了。走过的人都纷纷看过来,魏婴倒是演得更起劲了,江澄脸薄,整个人都红成了苹果,撇撇嘴就跑了。


“哼!我再也不给你赶狗了!咬死你算了!”


“别啊!师妹我错了!真的真的错了!”


江澄今天很生气,非常生气。


江家所有下人弟子和所有门生今天很惶恐,非常惶恐。


以至于看到金凌的到来都像看到了救星。


“金宗主,您的爱犬呢?”


“仙子吗?莲花坞不是不能带狗进来吗?我让它自己玩儿去了。”金凌眨眨眼睛,只不过急着去看舅舅,也就没怎么放在心上。


“您赶紧把仙子带进来吧,求您了!”


哈?!舅舅这是……


“舅舅终于不喜欢魏无羡那个狗怂了吗!”


金凌你这样,你的腿有一天迟早会断的。


“谁说我喜欢魏无羡?”低沉的声音一瞬间让空气完全安静。


金凌倒是完全没有大祸临头的感觉,看见自家舅舅就一下子扑了上去,劲儿大得让江澄不由得后退了好几步,后腰抵到了一边的柱子。


臭小子最近吃太多了吧!果然应该放出去溜溜了!我的腰!


江澄一脸冷漠,内心只想把自己侄子丢出去夜猎。


“舅舅你什么时候去找媒婆说亲啊?”


咔——江澄明显听到了理智断掉的声音。


果然还是直接打断腿比较好。


金凌看着前方被明显薅秃了不少的仙子,心下叹气,却没办法反抗舅舅。


但是据说只要找了老婆,男人都会被管的严严的。虽然他舅舅现在很强势,但是说不定,说不定找了一个女修就不会这么凶了。


嗯,给舅舅找个相好的事情必须马上提上日程!


江澄看着金凌,四下留意四周,不知为何背后一凉,转身却没有发现妖邪。


怎么回事?我这是……老了?啧啧啧,怎么可能!魏无羡那个狗怂不怕狗了都不可能发生的!


被江澄碎碎念的人刚好在山脚,狠狠打了两个喷嚏。


“我咋感觉谁在骂我呢?”魏无羡揉了揉鼻子,后背直发凉。


刚刚回来就差点被含光君给逮着了,多亏他头脑灵活身手敏捷,当机立断立马跑路。反正这大梵山离莫家庄也有不少路,怎么样都不可能再被抓走了。一想到这,魏无羡立马欢欢喜喜上了山,连小苹果的倔脾气都觉得可爱了不少。


当然,如果此时魏无羡知道会遇到江澄,他应该还是会上去的,只不过很明显这几天心情跌到谷底的江宗主肯定是会给他一个大礼的。


后来回忆往事的魏无羡只想说一句:现在就是非常后悔。


这大礼,太夭寿了!



魏无羡和仙子大眼瞪小眼,一介鬼道宗师夷陵老祖——魏狗怂表示……忍不下去了!


“师妹啊啊啊啊啊啊!”


客栈老板默默看了眼头上的木板,擦了擦冷汗,看了一眼桌子上吃饭的那群紫衣人,决定当做没听见。


“哐——”江澄本想看看这混蛋师兄这十几年有什么长进,愣是一回来就敢勾搭蓝忘机。只不过很明显这家伙永远胆子比不上一只狗。


“喊什么喊!闭嘴,谁是你师妹!”


“谁答应了谁就是!”


呵,果然是长进了。


江澄面无表情,摩挲手上紫电,却看到身后那一堆狗松开了手。


“江意,把所有狗丢进去。”


“啊啊啊啊!师妹我错了!不要放狗啊啊啊啊啊啊!”魏无羡一下子窜上去抱住江澄的腰,顾不得其他人的眼神,把眼泪鼻涕全部擦到了江澄的宗主服上。


一大块银子丢在面前的桌子上,客栈老板决定给其他客人发一些塞耳朵的棉花。


哦呵,这小子要完。


旁边的江家弟子默默给自家宗主留下抽人的空间。


“我、的、好、师、兄、啊!”听听,这咬牙切齿的声音。


我现在再爬回去地府还来不来得及?


被江澄从大梵山提溜回来的魏无羡正在跪祠堂。


你说魏无羡在哪儿?


地上那一坨黑红黑红的不就是吗?


魏无羡倒不是真的不敬江家先祖,真的是江澄下手太狠了。十三道紫电留下的痕迹,莫玄羽这瘦弱的身体真的是受不了,还好江澄还是念着往日情分,给他减了一半,要不然这上面就可以再加一个他了。只不过现在他也只能趴在地上,动一动就浑身疼。


魏无羡心里是真的开心。


终于回来了。


熟悉的地方,熟悉的情景,虽然是不熟悉的人,但是江澄还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细细摩挲手中的银铃,魏无羡的目光怀念又柔软。


金凌扒着门框看着魏无羡笑的跟个傻子似的,想起坞外的仙子和舅舅出人意料的举动,心中警铃大响。暗自急着要催促舅舅赶紧找个女修了。


哼,莫玄羽你这个短袖居然敢把袖子断在我舅舅身上!



月上树梢,魏无羡终于跪完了祠堂,一瘸一拐走回江澄安排给自己的房屋。看着陌生的屋子,一股心酸不由得漫了上来,一颗饱经沧桑的心也被泡的七上八下。


江澄都不没有来看自己一眼。他还在生气吗?可是……


手中是捏紧的银铃,月光映着他一双久违的桃花眼。


江家的银铃可不是谁都能拿到的。


思及此,抑制不住满脸的笑容,魏无羡摸着路走向江澄的房间。


一盏灯火,照亮了魏无羡最为朝思暮想的那张脸。细眉杏目,俊逸非常,最为似江心那一朵不为人所窥其风华的九瓣莲。一颦一笑皆是风情,脾气却是最为不解风情。


“宗主。”可是美人认真处理事物的样子还是被打破了。


“什么?”江澄并未抬眼,依旧专心看着手中的卷轴。


“这是明日安排的相亲名单,您过目。”


“……”叹了口气,江澄并没有说什么,挥手让他下去了,只是望着空无一人的夜色。


魏无羡急切地跑回了房间,看着满室陌生,悲戚沾满唇齿。


好不容易回来了,还是留不住吗?


任由指甲扎进了血肉,闻到似是而非的血腥气才终于失去了所有力气跌倒在地。




江澄一大早就去相亲了。


魏无羡故意假装有事离开了莲花坞,此时正被一群莺莺燕燕围绕着。


“各位姐姐,你们不要被媒婆骗了啊!这江宗主啊的要求可不是人能办到的!”


“诶?小郎君何出此言?”


“我可是江家出来的,各位姐姐就算是听听,莫要传出去。实在是宗主的要求过于为难,我这不是好心嘛,若是叫姐姐们误会了我心下也是难安的。”


“你且说来听听,我们自是不会叫你为难的。”


“宗主他啊,要素颜美女,花钱不能太狠,话不能太多,温柔贤惠,要会做饭,还要对金家小公子好……”


这条件,一群女子听得面面相觑,脸上神色变换,一时之间没人说话。


魏无羡偷着笑,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偷偷溜走回了莲花坞。


他可没骗人,上面说的那些话可是当年他好不容易从江澄嘴里套出来的,只不过当初因为他忍不住笑了一下就被追着打了三条街。


江家宗主的相亲毫不意外失败了。


魏无羡憋着笑还要装出一副同情的样子,可把他憋坏了。江澄倒是饶有兴趣看着他,抱臂挑眉。魏无羡一看江澄这样子便怂下去了,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就要去揪江澄衣袖。江澄早就看透了,打了个呼哨,一双杏目满是幸灾乐祸。


“汪汪汪——”三只小奶狗争先恐后跑过来,乖巧地蹲在江澄脚边吐舌头。


“狗啊啊啊啊啊啊——”此时魏无羡已经窜上了树,手脚并用紧紧抱住树干,哭爹喊娘。


“我家宗主的要求过于为难?”


“哈?”


“我我我我错了!阿澄不要啊——”


江澄白了魏无羡一眼,蹲下身开始撸狗,直到心满意足了,才挥手赶走了三只小狗。


“阿澄……”魏狗怂有气无力。


“下来。”江澄张开手,一双清澈的眼睛看得魏无羡心醉。


被美人迷惑,不知不觉放开了手跳下去。迎接他的是结结实实的怀抱,不同于曾经师姐的怀抱,更为眷恋更为心动。


“作为莲花坞的主母可不能怕狗。”


魏无羡笑起来,贪恋江澄身上难得一见的坦诚。


“反正有阿澄在,我才不怕。”


“既然如此——”


“嗷嗷嗷——不要过来啊啊啊啊啊啊!”


今天的金凌也很烦恼,他该叫那个人大舅舅还是舅母呢?


一生相依(七)


行路岭,吃人堡。


月色清冷,唯有手中那一抹温度显得那般真实。魏无羡噙着笑走在前面,不动声色将乱七八糟的蛛网挥去,处理好一切才敢让江澄跟上。


江澄环顾四周,半点注意力没放在脚上,忽然脚踝一紧,身体前倾落入了魏无羡怀里。


“啊!”


“阿澄没事吧?是我不好,没看着脚下,哪里受伤了吗?”说着便要去扯江澄下摆查看,前所未有的认真惹得江澄不自在起来了。


“没事,就是绊了一下,可能是骨头什么的吧。”江澄揪了揪魏无羡的马尾,顺滑的头发顺着指缝坠下,手心痒痒的。


魏无羡没接话,他只是一把抱起了江澄。江澄刚想说什么,看到魏无羡严肃的神色也吞了回去。


一截手骨伸出来,尖利处划破了江澄衣摆。白森森的质地散发着浓浓怨气。


江澄沉下心,将陈情压在唇下,气息稍缓便吹出一段曲调。指尖翻飞,似哀似怨,忽然江澄一凛,快速转换了曲子,平和悠远,似是在安抚这满室的阴魂。


“四壁都是尸体,或者说,尸变的尸体。”江澄放下陈情,摸索下巴,眉头紧皱,“真奇怪,这种方法,我倒是有所耳闻,只不过……”


“怎么了?”


“只不过这以煞压煞的方法,极少被人知晓,也容易给家里招致不必要的祸端。这聂家人是做什么想不开……或者说……”


江澄和魏无羡对视一眼,心下了然。


怕不是这里面被镇压的东西,比这走尸更为棘手,让聂家人不得不剑走偏锋。


魏无羡将江澄放在较为干净的地方,一把抽出了随便。随便很少出窍,剑锋颤动也带着灵剑的喜悦。江澄回来之后三毒便交回给了江澄,只可惜江澄现在的样子早已没办法使剑了。身份对调,处境互换,魏无羡只余无尽懊悔,江澄倒是看得开,一把将两把剑都塞进魏无羡怀里。


“没事,我们学的都是江家剑法,你拿着就是我拿着。”一双眼睛澄澈如万顷碧波,比那天子笑还醉人。


魏无羡想着,接下来的所有时光他只会为他挥剑。


他会是他最忠诚的下属,万死不辞。


江澄摩挲着指根的紫电,感慨万千。紫电天生克制邪祟,然而现在却安安分分戴在他手上。天罚落下,蚀骨的疼痛还在指尖徘徊,他却不能停下脚步,要不然……


江澄看向魏无羡的侧脸。褪去了曾经名为少年的鲜衣怒马,留下的多是岁月沉淀的稳重警慎,该说是一坛好酒终于被时间酝酿得百般滋味在其中,只不过也不知自己是否有幸能品尝一下呢?


“把墙壁破开,想要鱼目混珠,那么里面肯定有我们要的东西。”


“属下遵命。”




魏无羡将一个乾坤袋丢在桌子上,没看蓝曦臣的脸色便忙着将江澄放下来。


“魏宗主,这是……”


“蓝宗主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魏无羡忙着解江澄的披风。红色的系带被轻松解开,捋平之后妥帖放下,拎着领口,细心抖去灰尘,好生挂了起来。更深露重,魏无羡用灵力烘干了自己的衣衫,搓暖了手才敢去握江澄的手。


蓝曦臣不便一直盯着他们两人,只是拆开了乾坤袋,一双腿出现了眼前。


“这……莫不是那鬼手的另外尸块?只不过为何在那吃人堡里面?”


“这就要问问聂宗主了吧。”魏无羡直视蓝曦臣。


“怀桑他你也是知道的,他怎么可能……”蓝曦臣叹了口气,为难道。


“蓝宗主未免太过看不起聂宗主了吧,是非黑白,从来没谁能轻易看破。”江澄冷笑,捡了个座位坐下,自顾自酙了一杯清茶,眼神瞟向魏无羡,看到后者一脸讨赏的模样,不动声色又倒了一杯推过去。


魏无羡喜上眉梢,捧着杯茶笑的跟个傻子似的,惹得江澄实在看不下去狠狠给了一肘子。


“江澄!”


“蓝二公子有何贵干?”江澄没理一进门就怒气冲冲的蓝忘机,一双鸦睫掩去了所有情绪。


“你对魏婴……”蓝忘机紧皱眉头,看着魏无羡的眼底满是心疼。


“魏婴是我的下属,蓝二公子管我的下属是要作甚?还是说……”江澄似笑非笑,“你对我的下属有什么非分之想?”


“你!”


“江公子,这江家宗主不是魏公子吗?您这个说法并不妥帖。”蓝曦臣见状忙上来打太极,使了个眼色给蓝忘机。后者也闭了嘴,安安分分坐到蓝曦臣旁边。


“江澄永远是江家宗主,魏某只是代行其职。江澄回来了自然要还给他的。”魏无羡无视了蓝忘机的眼神,更是往江澄那边凑。


“我魏婴魏无羡,永远是江澄江晚吟的下属,至此一生一世,不叛不离,天地可鉴。”


一把随便插在紫檀木桌子上 ,寒光倒影出那人容颜。


剑如其人,锋芒毕露。


一生相依(六)


恶诅痕,蔓延了金凌整条腿。


魏无羡紧皱着眉,在训斥下属。江澄倒是没那么紧张,这并不是什么难以解决的事,只要杀了那个下咒者就行了。金凌是被仙子扯着衣角被江家人发现的,在那片被传为吃人堡的树林。


怎么想都是和聂家脱不了干系。


江澄一边想着一边捧着一碗粥,计上心来,捏开金凌的嘴就给他灌了下去。阿凌,只能先委屈你一下了。


“咳咳咳——”热粥入喉,金凌登时醒了过来,一双眼睁大,喉中翻滚着烧灼感,一时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哪个不怕死的给我灌辣椒粥!


只不过金凌还没来得及找他舅舅诉苦,就被一脸笑眯眯的江澄按了下去。


“怎么了?”魏无羡看向江澄这边,却看到对方在挤眉弄眼,心下了然,便也随着江澄闹去了。


“没什么,阿凌还在昏迷,这个样子怕是等不了多久,还是要尽快找出下咒者。”江澄一脸怜惜,摸了摸金凌的头,满目悲痛。


谁昏迷哪!我明明醒了!喂喂喂——不要瞪我!你好凶!我要大舅舅!


魏无羡走过来,趁着没人看到表情,挑起了眉,一脸戏谑看着江澄,顺手把金凌的被子盖的严严实实。


大舅舅你!别别别……裹那么紧太热了啊!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做事!”魏无羡一双桃花眼眼角眉梢都是戾气,着实吓得人不轻。


挥退了其他人之后,魏无羡给金凌贴了张符。金凌一脸欲哭无泪,也只能由着符咒迷迷糊糊昏了过去。


魏无羡看了看江澄,推门出去将地方让给了江澄。江澄很满意没有人的打扰,坐在金凌床边,细细打量这便宜外甥。金凌长相随了金子轩,倒是一双眼睛像极了江厌离。可惜睡着了才能显出那几分江家的颜色。


江澄随手割开了手心,蘸着血在金凌眉心画了个符。金凌头上血迹渐渐消失,江澄手心的伤口却扭曲起来,黑色的淤斑顺着口子的消失缠绕延伸,整整吞噬了他的小臂。江澄颇为满意,抽出准备好的白布把手臂缠起来。做好了一切,他推开门唤进来几个人,叮嘱了好生照顾金凌,转身去寻魏无羡去了。


魏无羡一出来就遇到了蓝思追,后者倒是谨记雅正,虽然眉目尽是担忧,见着了魏无羡也是先作揖,家教良好。


“魏宗主,金公子他还好吗?”


“阿澄在想办法,暂时不要进去打扰他们。”


“是。”


“对了,你们怎么去了那吃人堡?”魏无羡抱臂,挑眉。


“我们那日在大梵山相遇,金公子并未斩获妖兽,心有不甘。我和景仪听到他说要去吃人堡,担心他一人没有照顾,想着鬼手有宗主处理便请示之后一同去了。只不过到了那片树林,没多久我们就失散了。”


“失散了?”


“是的,忽然起了雾,我们并未在意,忽然在后面的景仪大叫一声,我刚想和金公子商量一下去看看景仪怎么了,却发现金公子也不见了。”


“迷雾吗?”


“不知道,只不过我找了好久在在一个大坑底下发现了景仪,还好只是断了腿。我们没什么办法,只能先退了出去,只不过还好仙子的叫声响起来了,我们巡着去也就找到了金公子。接下来的您也知道了。”


看着面前乖乖巧巧的蓝思追,魏无羡也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肩,看着走过来的江澄,便让他去看金凌了。


“和蓝家的小孩儿说什么呢?”江澄瞟了一眼蓝思追,手上转着陈情,状似无意问。


“没什么,三个小孩子去吃人堡除祟,结果起雾了差一点都丢了。”魏无羡抽过陈情,手指轻动,笛子一个漂亮打圈,又被紧紧抓住。不得不承认,魏无羡纤长的十指做起来极其赏心悦目。


“这么急功近利有什么好的,指不定哪天中了谁的套,到时候急不死你。”江澄耸肩,一双杏目翻了个白眼,又撇开了脸。


“怎么会,哪轮得到我急,他爹可宝贝他了!更何况正牌舅舅在这里呢,我可排不上名儿。”将陈情塞回江澄腰间,拉过江澄的手,魏无羡眼神只是一凝,扯了个笑,细细用自己的手包起来,小心翼翼,万分珍惜。


“做什么,也不怕叫人看了去,说什么魏宗主的闲言碎语。”江澄不自然地试图抽开手,没成功。


魏无羡单膝跪地,一双桃花眼是难得一见的专注认真,人间繁华尽数落入他的眼睛,吐出动人心弦的语句,试图得到面前人的垂青,他说:


“江澄,你做家主,我就做你的下属。”


“我许你一世云梦双杰。”


“欢迎回来。”




按住胸腔中乱窜的心,江澄看着魏无羡的后背。风吹起乱发,刚好遮住泛红的脸,尴尬去盘旋在心头挥之不去。


魏无羡的肩膀已经足够宽阔,帮他挡住了大部分的风。阴虎符本身至阴,连带着他也极为怕冷。想起魏无羡认真给他披上兔毛披风,仔细系好,再三回头确认他不冷之后才御剑。


都怪魏无羡你乱说话,都是你不对!


过于心动的诺言和过于诱惑的怀抱,江澄心下唾弃自己怎么这般没用,身体却主动靠上了魏无羡的背,双手环抱别扭不敢承认的心里最为奢求的那一个人。


感受到后背传来的温度,魏无羡笑的更为肆意,运转金丹,灵力流转四肢,将冷风隔绝在外。


不多久,吃人堡近在眼前。


魏无羡率先跳下,笑盈盈张开双臂看着江澄。江澄见没人也挑眉嫌弃,绷着脸倒是自己先忍不住,笑开了那一片阴云,月色撒在他的脸上。那月色下一秒就落入了魏无羡的怀里。


魏无羡接住了他,忽然觉得圆满,困扰自己十几年的怀疑痛苦瞬间被那笑散去了。


君归不归,山月色,终于候君归。


江晚何归(十 上)

师·不正经·傅马上下线

射日之征线进行时

江·今天又是被坑·想打死师兄·澄

前方沙雕请注意,请注意


乱葬岗底下飞舞的桃花瓣真的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在黑雾中肆意舒展的桃花红似血,妖冶万分。


江澄只是走着,手上一根桃花枝。


面前是师傅招来的一群走尸,速度较慢,动作也十分僵硬。看起来还是照顾了一下江澄这个初学者。


江澄手一挥,花瓣飞出,一片殷红。桃花粘上走尸,一瞬间便爆开,直接扫平了一片。


“不错。还有。”


速度更快的走尸很明显和第一批完全不同。江澄左手掐了诀,地上蔓延数根枝叶。有了阻挡,走尸速度明显变慢,却还是让江澄招架颇有些吃力。


好不容易躲过一只尖利的手,一口白森森的牙就要咬上江澄手臂。


“破。”金色光阵从头顶落霞,强大的威压让走尸直接跪下。树枝瞬间涨大了身形,扭曲着撕碎了走尸,又瞬间缩回了地下。


“你分心了。”师傅出现在江澄身后,一双杏眼和江澄完全不同的严肃。


江澄撇开头,很羞愧自己刚刚竟然畏惧了。万鬼反噬是他永远的噩梦,没想到也在他的修行上成了阻碍。


“唉——你该分清楚,这是现世,前世已矣。再来。”很多事情并不是能够开导的,更何况时间已经不多了。师傅一挥衣袖,消失在了雾中。


走尸兴奋的嘶叫也不如师傅那一句轻飘飘的话。


“射日之征也差不多了,你不想去看看他吗?”



被走尸活生生追了一整日,这种体验江澄上辈子完全没有想到过。一想到上辈子魏无羡说不定就是天天被那一堆玩意儿追得跟孙子似得,江澄就想笑,不过嘴一张开就全身开始疼了。


去他娘的魏无羡。


忽然一颗药丸被塞进嘴里,一阵苦味弥漫,刚想吐出来就被师傅捂住了嘴,只好吞下去,差点没两腿一蹬直接飞升。


“敢浪费就继续和外面的大兄弟玩儿去!”师傅白眼一翻,毫不留情威胁。


“三天之后给我滚回去!”没等江澄说什么,又被师傅吓得愣着了。


“三天?!”


“咋了?三天之后你必须走!”


“那么急干什么?赶着投胎?”还别说,他师傅确实是个半鬼了,活不活,死不死,妖怪的身体被人塞了个魂儿。


“闭嘴吧!还不是你小子,你以为我这艺这么好学呐!”师傅白了一眼。自从江澄下来,师傅的白眼翻得愈发熟练,江澄也是越来越有他师兄不要脸的精神了,“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接下来能走到哪里全看你自己了。不要跟我扯你那傻子师兄,傻不拉几自己悟了个鬼道出来,剩下的你也知道,我也不多说。”


“凡事不要太过执着,天道不会真的和你为难到底 你要是跟天死磕,那么天也会和你死磕,先说好,我可来不及上哪儿去给你俩收尸!”


“……”咋听上去怪怪的?


“我跟你讲,你出去了要多做好事,没事别学你师兄。反正你积德了,你和你师兄那事儿肯定能成的!师傅我先……”


等等,啥叫和你师兄?!


“我不是断袖!”


“你可去骗鬼吧!你俩的事上辈子谁不知道!”去你丫的,你俩的破事把我搅进来 ,要不然我指不定哪儿逍遥去了呢!魏无羡把你托给我,结果自己啥都忘了,红线给了跟没给差不多,我不干了!你说什么高人形象?不存在的!


“反正就三天,不就见个人吗怕什么?你是扭扭捏捏的姑娘家吗?”


“我当然不是!”


“那还不赶紧的!”


“啥?!”


“去修炼啊!”


“……”魏无羡,我出去一定要打死你!


正在战场上的魏某人狠狠打了个喷嚏。


江晚何归(九)

师傅的场合

真正的转折点来了


以血肉为祭,以咒怨为引,乱天地之序。


“第三百七十九次。”


“……”


“嘎嘣嘎嘣——”


“我说,师傅大人——”


“啥?”


“你能不能不要这种时候吃苹果啊——你看我又又又失败了啊啊啊啊啊啊!”


“哦,没事,你的笨蛋师兄比你更蠢来着,不要丧失信心,加油!”


江澄卒。



江澄丝毫没有在意他趴在地上的不雅坐姿,一动不动。到这乱葬岗下面已经两个月了,仙家礼仪是什么玩意儿?有什么用?我怎么不知道有这玩意?


此时他的便宜师傅也是趴在一块石头上……吃苹果,很大声的那种。


江澄不止一次怀疑是不是他掉下来的方式有什么错误,以至于他的师傅是这么一个千年一遇的……难以形容。


不过除去那些奇奇怪怪的言辞和行为,就光是那张脸,前提是好好拾缀一下,骗几个人是没什么问题的。


江澄那天掉下来的时候被他接住了。有多深,那个人却稳稳当当轻轻松松接住了他。只不过江澄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因为失血过多晕了过去。


等到醒过来才发现好像被坑了。


葱白的指尖衬的苹果过于红艳了,袖口绣的红莲纹随着他的动作细细绽开。玄色衣衫过于宽大罩在他的身上,更显得他身量纤细。


“饿了?”一个苹果被递到眼前,清甜的香味传来。


“我……有点吧。”接过苹果,江澄愣了几秒。


“没什么的,你确实不太适合修鬼道。”头上传来温度,抬头一片墨色,揉进了星子一般,“毕竟你是正正经经仙家出身,魂魄干净不易生执念,恰恰好鬼道就是要那一股说不清的执念。”


“不过,你为何那么执着?”师傅坐了下来,手托腮,等着他的回答。


“我……”闪过魏无羡的脸。


“江家没被灭,你父母什么事都没有。魏无羡金丹也在,现在应该在忙射日之征。”


“你姐姐会嫁进金家,至于你父母,似乎是想熬过这一阵便和离。”


“倒是你,自毁金丹,来修这鬼道,吃这个苦干什么?”


“你想改变都已经改变了,你想留住的都留住了。”


“江澄,你要替谁的命?换谁的安稳?你真的心甘情愿吗?”


命格互换算不上难,缺的就是那个机缘。江澄虽然命缘无亲,却无性命之忧。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事情,只不过还是忍不住替他不服。


“有些事情不是你付出了就好了的。更何况,你要迁怒也不该折磨自己。”


“我没有。”江澄咬了一口苹果,面无表情。


“他魏无羡多伟大,我做的算什么?不过是还了他的金丹罢了。我又不是没了金丹就不能活了,我江澄江晚吟不修仙又怎么了!”


泪水滴下来。


“我是不服,也怨他,可明明是他许诺的,他说会一直待在江家的,怎么反倒是我纠缠不休,百般错。”


泪水滑下去,堪堪挂着苹果。


“蓝忘机等了他十三年,我也是盼着他回来的。我管不了别人,但是为什么连他也不听我的,我……就那么让人讨厌吗?”


想起前世观音庙那一幕,心痛更甚。


“后来我也想清楚了。他只是不想回头罢了,他捞不起过去,他的承诺也不过是一时鬼迷心窍。”


泪水坠在地上,悄无声息。


“我承认是我的私心,毕竟这一次是不一样的。我就要他活下去,一辈子的云梦魏无羡。凭什么我活得那么难受,你就那么轻松死了。你也该尝尝的——”


“不怕死吗?”


“我已经死了。”


“那好吧。”


忽然一股花香袭来,红粉的花瓣铺了满地。


“红尘不留,万念不咎。”


一截桃花枝伸到他的眼前,晃花了江澄的眼。


“入我门,得俗世不扰。”


“我来渡你。”


江晚何归(八)

不再日更,恢复不定时更新模式


如果这是一场梦的话,能否赐我万事如意?


江澄见到魏无羡那张脸的时候恨不得一脚将他踹回莲花坞。但是他不能。余光见到蓝忘机的到来,江澄什么都没说,直接走开了去。


魏无羡肯定会多管闲事,什么蓝忘机,什么绵绵,然后给自己,给江家招祸。


怨于此,恨结于心,心魔雏形现。


垂下眼,交出三毒,将袖中短刃藏好。


魏无羡见状也离开了蓝忘机,站在江澄旁边,趁温晁耀武扬威的间隙扯扯江澄衣袖。


“江澄江澄,师兄来陪你了,开心不?”


“你是来陪蓝忘机的吧。”


“那小古板?我不过是看他腿好像……”


“腿断了。云深不知处也被烧了。”


“这也……”


“你可以去好好管闲事了。”


“江澄这不是……”


“你们在下面窃窃私语干什么?”温晁瞪向江澄魏无羡那边,趾高气扬,“这次温氏教化,就是给你们这些行为不端的子弟专门举行的……”


江澄一副任君发落的样子,乖巧得不像话。当然没人知道他袖中短剑多渴望谁的咽喉。



魏无羡看着江澄愈发清瘦的模样,心疼又心慌。他知道江澄不一样了,但是之前他不怕,江澄管着他说明他心里还有魏无羡。那个还会因为魏无羡露出嗔怒悲喜的江澄似乎死掉了,现在江澄的眼中一片清浅,什么都没有。


江澄已经将他放下了,自过去到未来。


江澄这几日也是对他避之不及。


等他找到他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血,很多的血,沾满了他的衣衫。


可他在笑,无比畅快释然。


他听到了魔鬼在他耳边说话。


“快回去吧,莲花坞是你的了。”


“江家、莲花坞、金丹,一并都是你的了!”


血色的眼中隐隐有莲花盛开。


他觉得他的心碎了。


“江澄就不给你了。”



跌跌撞撞来到了乱葬岗,怨气浓郁遮天。


江澄抬头,转身倒下,顺着风落下。


没事的,他会接住自己的。


怨气欣喜着,恶鬼狂欢着,为这一场盛宴。


你来了。


一生相依(五)

过渡章——

本质就是个沙雕文,请不要认真考据,瞎编杜撰居多

不适者就请出门左转


紫色的电弧像是蛇一样,追着他,又像是锁链,逃不了,落在身上却像是热油,滚烫的,顺着裂缝浸进去,痛进骨子里,把仅有的骄傲打碎,和着血喊不出来的憎恶、悲伤、期望、绝望。


人间地狱。


自天地鸿蒙,精木鬼怪化出灵识,千百载过去,想要走向更高处,需得受这天雷劫。至阳至刚的雷电打在身上不是神形俱灭就是得道成仙。


不记得了,画面早就模糊如同前世一般,吹皱的湖水满溢出的都是那个人的身影。


他要回去,回到那个人身边去。


执念蚀骨,万念之间四合成灰。


“阿澄?阿澄!”魏无羡焦急晃着江澄的肩膀。


“大半夜的干什么呢?睡不睡了!”一把拍上魏无羡的脸,刚好拍到了伤处,让后者好一阵的龇牙咧嘴。


“没什么,就是怕你不见了。”魏无羡把脸埋进江澄的胸口,是难以一见的脆弱模样。


魏无羡这一路走过来,其中艰辛也是难以为外人道的。当初莲花坞仅剩了江厌离和临时召的弟子,有多凄惶他怎会不知。更何况魏无羡修鬼道,为人诟病,连带江家也一时间被人排挤。门生也因此走了大半,境地更为悲凉。多亏金子轩和江厌离暗中帮衬,一时间也没有完全衰落。


一切的转折自金家老宗主被天雷降罪开始,金子轩继位就明面上开始帮助江家了。不久后聂家家主自爆身亡,聂怀桑继位,完全不愿意接触江家,更不要提打压了。蓝家一向打太极,不愿与俗世计较。


魏无羡也是争气,一柄三毒被使得出神入化,丝毫不逊色于江澄。尧山一战斩恶蛟一战成名,算是让那芸芸众生闭上了嘴。再加上平日里江家除祟从来是有应必答,有应必至,渐渐口碑也就回到了当初,甚至更盛。


多少次低声下气,多少次失败而归,若不是江澄,他又怎么能坚持下去呢?他知道自己万死难辞,可他内心还是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呼喊着,他在喊——


江澄。


“不会的,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江澄抱紧了对方,声音也是闷闷的。我花了那么多代价就是为了能在你的怀中安眠,怎么敢再次离开呢?莲花坞没了,爹娘没了,我恨你,因为你的一意孤行,我恨你入骨。但是,你现在把莲花坞变成了原来的样子,我承认我是高兴的。至于你的情,我早就在乱葬岗收到了,我不想原谅你,但是也不能恨你了。


因为我知道我离不开你。


前尘似水,当我忘了吧。


爱恨一并放下,云梦双杰依然在。



江澄回到了莲花坞,只不过还没有怎么好好休息蓝家变传来了消息。


“宗主,蓝家传讯,有事相议。”来者是江家大弟子江谦将一纸信笺呈上。


“嗯?莫不是来还这缚仙网的债了?”魏无羡倒是笑起来,丝毫不在意扯开信封,抖出一张泛着蓝色光晕的纸看了起来。


蓝家素以君子自居,这纸张均为后山竹林所取材。数道工艺精细制成,繁复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但是蓝家反倒是以其为傲。这制织繁复乃是传承古法,经后人细细思索之下改良而成,可见君子善思善创的美处。更何况这纸愈发洁白柔软更能体现制纸之人心思沉静,更是显出蓝家沉稳的家风。


江澄白了一眼魏无羡,看着对方毫无自觉暴殄天物,一把拿过来,扫了几眼便掐了诀,任由其灰飞烟灭。


“这是趟浑水。”眼中警告之意极为明显。


“欸?这样吗?”魏无羡故作惊讶,扑过去抱住江澄,头不停蹭着江澄肩头,“多亏了阿澄,我都没看出……嗷——”


“给我认真点!你几岁了?!”江澄一肘击中,将魏无羡从身上扒下来,抖抖衣袖便走到椅子坐下,开始给自己斟茶。


“羡羡今年三岁啦!澄哥哥凶凶!”魏无羡也是不恼,可怜巴巴凑过去,将头搁在江澄腿上,伸手捞他垂下的头发,像个猫崽子一样。


“别闹。”


“偏要。”


“腿不想要了?”


“……”


“嗷嗷嗷——澄澄我错了!”


一旁的江谦无比想自戳双眼。虽然知道这新来的人是宗主极其重要的故人,但是这相处方式实在是……不敢恭维。不过宗主一向阴沉过了头的样子烟消云散,也算是件大好事。江家这几天就跟过节了一般,宗主眼里眉梢都是喜色,做弟子的也高兴。



只不过江家这边不想去,蓝家却是不肯放。


看着客位上的蓝曦臣,江澄就知道这祸算是避不过了。漫不经心吹着茶盏,呡一口。江家的茶都是自制的,自有风味。取夏时采下晒干的荷叶,工整切成小小的块状,掺进不同的干花以及茶叶,热水一冲,香味自融。更因可调自己偏爱,在云梦一带极其畅销。


江澄杯中以铁观音打底,加的是莲子,不苦也不甜。


蓝曦臣一直在劝魏无羡加入这次鬼手的追踪里面,不过魏无羡兴致缺缺,倒也没有应下去。


呵,有什么事非要魏无羡出手的必要?是你们蓝家不够看还是江家太扎人眼?魏无羡要是有什么事,江家必受重创。江家壮大太快惹红了不少暗地小人的眼。不过蓝家还不至于因此来下绊子。


江澄抬头看向蓝曦臣身旁的蓝忘机,对方此时满身心思均放在魏无羡身上,一双琉璃眼满是深情。


呵。三千家规还养出了个痴情种?


那也不关魏婴的事情!


“泽芜君高看江家了,连您也不能解决的事情,何苦为难我家宗主呢?”江澄放下茶盏,指节敲着酸枝木扶手,笑的渗人。


“这毕竟是魏宗主抓住的,可见宗主功力,何况这鬼手一日不除,仙门百家自然也是不得安寝的,于公于私也该……”蓝曦臣依旧是谦谦君子的样子,并未有被打断的尴尬和不愤。


“泽芜君高看,若不是那鬼手怨气分散了大半缠上了含光君,我们怎么能那么轻松?”那日江澄也是随着蓝忘机身上怨气找到了那一截手臂,然后和魏无羡封进了乾坤袋。


“这……”蓝曦臣也不好说什么了。那日蓝忘机心智全失,给其他世家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他看了眼弟弟,后者也绷紧了脸,不自觉咬紧了嘴唇。


“宗主!不好了!”江家新来的小弟子匆匆忙忙闯进来,脸色苍白。


“怎么了?咋咋呼呼成何体统!”魏无羡皱眉。


“金小公子中恶咒了!”


“什么?!”